当前位置:首页 > 先进事迹 > 正文

“绘心工匠”谢振武

一颗心脏悸动的回响,一条上下律动的细线,一双开始颤动的双手,一位不再年轻的老者。心电仪前的谢振武老教授,虽已年逾九十,却仍在关注着心电图的最新研究进展。

从最开始手摇的计算器,到如今全彩的心电监护仪,从英武的太极拳总教头,到如今双耳不聪的老者,几十年来,唯独初心不变,热情不减,一丝不苟的工匠精神不曾磨灭,他的传说自然也不会湮灭在岁月中。

“他一心一意做事,将一生献给了心电图(事业)。”他的妻子刘恕老教授说道。

专注一事,一生精致

——他将一生献给了心电图事业

谢振武,山西万荣人。在1958年湖南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创立后,便投入其中开展儿科建设。

“以前用于诊断正常人心电图标准都是采用欧美国家的,但是人存在种族、性别、年龄差异,用同一个标准进行诊断显然易造成临床差错,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不同年龄和性别的心电图诊断标准实属必要。”他的学生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儿童心血管病专科主任王成教授介绍。

儿科建设的初期,谢振武在明白心电图标准沿用外国体系存在误差这一点后,便立即着手搜集数据,立志建立中国人自己的正常人心电图标准。

搜集数据简单来说,首先要描记一位健康人的心电图,再测其心电数据,然后整理数据及计算。70年代的环境可不比如今,水磨石地面、漆黄的木门便是高端配置,而一台手摇式计算器更可称得上是洋气上档次的设备,就是这样一个“高大上”的仪器,计算速度远不及如今电脑,徒手绘制加上不停地手摇敲击,就需要半天时间。

那个年代,谢振武的日常工作除开展临床诊治,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踏过水磨石地面,推开病房门,得到数据,然后用尺子、圆规绘制出曲线连起来比臂展还长的心电图,再去不停嗡嗡作响的摇,叮叮作响的敲,计算统计得来的数据。他的学生介绍,他的人际交流并不多,甚至可以说很差,白色的身影在科室里来回穿梭,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这些枯燥单调且不断重复的工作上,比那台计算器更像是机器。

比起成人,制定儿童的心电图标准要更复杂,因为人的心脏在不同年龄也是有所差异的。儿童的不断成长,也使其健康的心电图标准不断发生变化。所以谢振武从医院新生儿科、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等各种途径去寻找各个年龄段的健康儿童。出于个体差异的考虑,还会对同一个儿童长达六七年、上十年、乃至几十年的追踪检测。

就是这样一路征途,他走了46年,走到年逾八十,走到桃李天下,走到国人各个年龄段的健康心电图标准建立,相关空白得以填补。

直到2016年的今昔,在国际上发表的论文上仍有这位九十岁老人的指导署名。

 

梅开二度,终身成就

——他荣获“中国心电学终身成就奖”和“中国儿科医师终身成就奖”

谢振武耳朵不太好,记者们来访时,他一一握手后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虽然听不清谈话,但看着一屋子人,他也时不时笑着,举起手问候着。不过他始终保持缄默,只有当记者提问,他的妻子转达后,经深思,方才回答。

“他吃了一辈子食堂,对生活没有要求。”刘恕奶奶介绍,在湘雅二医院任职期间,谢振武能不回家,就不回家,临床之余,一有闲暇,就去搞他的心电图。最后干脆在湘雅二医院附近的小房子休息。

“工会给他发了电影票,他都不知道对街有电影院。”王成回忆,谢振武一整年大多数就是在医院、食堂、小房间之间循环来往,就连外出学术交流,也不忘比对他的心电图数据。

1972年到1975年之间,刘恕因出国将子女交由他来照顾。不可思议的是他作为一个儿科医生,竟然在此期间让女儿得了营养性贫血,尽管如此,他还是没有挪用工作时间,而是选择天天晚上跑回家去照顾。

确立不同年龄段健康人群的心电图标准并没有什么巧,除却专业知识的运用外,就是对数据不断地收集、大量地运算、反复地核实,一砖一瓦地修筑。

谢振武用他的一生做到了,因主持建立了我国不同年龄健康人群心电图、心电向量图和心功能的正常标准等一系列心电学相关成就,2006年中国医药生物技术协会授予他“中国心电学终身成就奖”,2016年10月21日-23日中华医学会授予他中国儿科医师最高奖项——(第四届)中国儿科医师终身成就奖。

“感谢我的老师,感谢我的同事,感谢我的学生,辛苦出成果,把这份精神传给我的学生,传给我的下一代。”他的中国儿科医师终身成就奖是由他的参会学生代领的,当记者问及获奖感言后,他如是说。这句话不长,他说得很慢,很轻,一字一句之间,带着抑扬顿挫。 

成书三部,百声齐赞

——他组建错误零容忍团队,攻坚心电图,打造专著

“谢教授十年一剑,著了三本书,我们称之为三部曲。”王成从书柜中拿下三本书,这三本书分别著于70年代、80年代、90年代。

在70年代的中国,儿科临床上应用的是西方健康人的心电图标准,然而儿童与成人的心电图存在差异,种族之间更是存在误差。谢振武决不容忍这种误差,遂决定制定中国人自己的标准,于是带着科室里3名医护人员组建了心血管研究组,开始数据收集、整理及计算。

最终他们4个人整理分析了820例数据,在1980年,国内第一本该领域的学术专著《健康婴儿及儿童心电图研究》便横空出世,率先填补了国内健康婴儿及儿童心电图标准的空白。此书1984年在香港(尚未回归)展销并广受业内好评,很快脱销后,于1988年再版。

1988年1月,谢振武教授扩大了团队,在湘雅二医院成立了儿科心血管病研究室,并带着成员、学生立即开始对心电图的进一步征程。

他早年毕业于华东军区直辖的华东白求恩医学院(后与另两所医学院合并为山东医科大学),所以科研团队作风军纪般的严谨务实。“一个人测量马虎一次,他所测算的所有数据全都作废。”“病例折一个角都不行!”“一个人迟到,就是团队所有人迟到。”这些严苛的规章纪律便构成了他学生对他最深刻的印象。

除开数据的调查收集与统计,谢振武还主持了湘雅二医院每个礼拜一下午的心脏病讨论会,对省内外的疑难心脏病人与心导管室、心血管内科、心血管外科、儿科、放射科等科室的专家一起探讨,并综合这些临床上的意见来对数据进行改进,以避免标准脱开临床实际。

在谢振武的“铁腕”带领下,《中国健康婴儿、儿童及成人心电向量图》《中国人心电图研究及临床应用》相继于1993年、2002年问世。前者完成了3287例自出生15分钟到60岁的国人心电向量图的系列研究,建立了我国不同年龄人群心电向量图的正常标准。后者结合国人心电图和心电向量图作系列研究,并完成了4322例从出生5分钟至84岁中国健康人心电图的研究。

标准,这些后人信手拿来参考的东西,哪样不是通过前人的艰辛开拓?心电图,这些跃然屏幕的线条,哪侧弧度不是经过精确的丈量?谢振武,这位灰发微笑的老者,他的哪条皱纹不是执着的印记?